凡煙小說

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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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食堂都是你不喜歡吃的,我剛剛去外面的餐廳買了一份回來。”

去的是你最愛吃的那家餐廳——這句話有點邀寵的話,被塗慕遠毫不猶豫的就吞進了肚子裏。

“哎,得此室友,夫覆何求,我命真好。”何一間嗅著塗慕遠身上的味道,默默地想到了他那個收拾的相當整潔的衣櫃,覺得很舒服,於是把鼻尖貼到了他的皮膚上,很投入的聞了聞。

塗慕遠的身體突然就僵直了,感受到這異狀的何一間側目瞅了眼他的脖頸,只見塗慕遠白皙的皮膚上面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。

他沖著那塊皮膚哈了一口暖氣,塗慕遠直接就條件反射地縮起脖子把他推開了。

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側頸,轉頭緊張盯著何一間看,眼眶有點充血,不知道哪來的這麽大反應。

“怎麽了?”何一間本來是沒有其他想法的,他只是覺得塗慕遠人很好,想親近他,沒想到他有點不親人。

塗慕遠聞言看了他很久,喉結動了動,搖了搖頭。

“沒什麽,你先刷牙吧,待會過來吃飯。”

塗慕遠不再說話,著手開始刷盤子,然後把打包盒裏的食物往洗幹凈的盤子裏挪,一點也不嫌麻煩。

何一間被嫌棄了,只能一個人晃蕩到鏡子面前刷牙。他用眼角餘光看見塗慕遠整理完食物之後進了浴室,直到何一間洗漱好了,塗慕遠都依然沒有出來。

嗯?

難道說在解決生理問題?

瞎想到這的何一間,一顆心當場就提了起來。

那樣就有反應了?老塗他不是吧……不過也可以理解,大清早的,他的確不該沖人家脖子吹氣。

對時間可能有點誤解的何一間不知道現在已經是中餐飯點了,他過去敲了敲洗手間的門,醞釀了一下,腦子裏不停思索著這時候該怎麽說話,才最能戳中gay點。

最後他還是選擇了一個最簡樸的開頭,敲了敲門,一本正經冷靜地問道:“老塗,要不要我幫你?”

“不用了,馬上就好。”

只過了一會,塗慕遠就開了門,他戴著膠手套,正在洗衣服。

何一間抿了抿嘴,看著眼前這位光榮的勞動人民,突然感覺自己有點猥瑣了。

塗慕遠是個很慢熱的人,盡管已經和何一間告過白了,可是兩人之間的關系其實也並沒有太大的進展。

這個結論是何一間吃飽喝足後,坐在陽臺上曬太陽時得出來的。

因為塗慕遠把他一個人扔在了宿舍,跑去試鏡去了。

何一間本以為兩人剛來過一發感情上的坦白之後,多少也會有點黏糊勁的,可是沒想到,塗慕遠居然這麽正直,飽暖思工作,撂下他一個人就跑了。

其實何一間能看得出來,那人只是受不了和他單獨在一起,何一間想幹點什麽提升一下自己的gay值以及兩人之間的關系,可是塗慕遠不是臉紅就是一驚一乍的,純情的讓何一間都不知該從何下手。

坐在陽臺上看了會天氣,又瞇了個小盹。何一間養完老之後,用發膠抓了抓頭發,換了套不怎麽張揚但很耐看的衣服,準備去酒吧裏上班。

下午的太陽還有點刺眼,何一間把棒球帽又壓低了一點。他搭地鐵的時候運氣很好的看見車廂裏還剩下最後一個位置,於是坐下來開始玩手機。

何一間最近其實挺閑的,畢竟重生之前是累死的,所以他比誰都更明白,高強度工作帶來的壓力究竟有多大。

不計劃將來的話,隨便打點工也能勉強養活自己,沒有進入娛樂圈後的那種繁忙,他自然也就過起了退休養老的日子。

他現在晚上就在學校旁邊的酒吧裏駐唱,白天偶爾會去餐廳和快餐店兼職當服務員。

何一間對自己這一世其實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規劃,娛樂圈他熟的就跟自家後院似的,讓他在這個圈子裏幹啥他都挺在行的。

地鐵離高峰期還有幾個小時,所以車廂裏的人並不多,但是座位也全坐滿了。

到了一個站點之後,何一間看見有個大腹便便的孕婦扶著肚子進來了,於是下意識的站起來想要給她讓座。

可是還沒等他讓那孕婦過來,坐他對面的一個男人就先站起來了,他讓那孕婦坐下,然後找了個地方站著。

那地方離何一間挺近。

何一間看見那男的讓了座,於是便坐了回去,繼續低頭玩手機。

“小哥,你微信多少呀?咱交個朋友唄。”

何一間正玩著手機,胳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,他擡頭一看,發現剛讓座的那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身前,他拉著何一間跟前的扶手,說話一口東北大碴子味。

何一間看了他一眼,長得人高馬大的,一身腱子肉,大約三十多歲,五官端正,臉有點長,大夏天的,卻穿了一身很正式的三件式黑西裝。

他沖那男人搖了搖頭,把手機揣進口袋裏,起身往另一個車廂走了。

那男人立馬跟了上來,頗有點窮追不舍的架勢。

“小哥,我看你晚上總是去酒吧唱歌,我經常在那邊玩,其實我認識你,你老唱beyond的歌,我特喜歡你唱他們的那首不再猶豫。”

那位漢子扒著地鐵裏的支撐柱,看著何一間笑的滿臉褶,硬是扯著話題,和他套著近乎。

何一間正想說點什麽,這時手機突然叮了一下,他低頭一看,發現是塗慕遠發來了一條信息。

塗慕遠說今天試鏡的劇組裏有幾個角色還空著,問他要不要過來試一試,地址也順帶給發過來了。

何一間看了一眼,發現要去那個地方的話,還需要換乘地鐵,不過時間上倒也還來得及。

“好,那我過來,你稍等我一下。”何一間直接開了語音,說完之後松手,發送。

剛好這時地鐵又到站了,這一站剛好能轉換乘線,何一間沖那個男人擺擺手,說道:“謝謝支持,不過我有點事,今晚不去唱了。”

“哎,有啥事兒啊?要我幫忙不?”

“不用了,再見,我先走了。”何一間匆匆往外面走,準備去換乘地鐵。

那男人楞了一下,看著何一間下了地鐵,擡腿想要繼續追上去。

“胡總,您不能再去了,跟客戶約好的時間只剩最後二十分鐘,遲到很不禮貌,我已經讓司機把車開到餐廳下面了,您先忙完這筆生意吧……”

一個穿著職業OL裝的女性連忙緊張地拉住了男人,磨蹭了一下,地鐵門已經關了。男人看著何一間的背影徹底不見,不甘心地擺了擺手。

“行了行了,別說了,你坐那吧。”男人擡手指了指車廂裏僅剩的最後一個空位。

“不不不,胡總,您坐吧,我沒關系的。”女秘書拎著包,就差彎腰請他了。

“讓你坐你就坐,你咋還沒完了呢,踩這麽高的鞋,我看著都替你累得慌。”

男人不理她了,擡手拉著吊環,順手扶了扶自己的領帶。

女秘書噤若寒蟬,立馬閉嘴坐了下來。

胡總人還是很不錯的,典型的東北爺們,還是個鉆石王老五。

就是有一點,胡總是個gay,而這個gay,最近似乎瘋狂迷上了一個在酒吧駐唱的大學男生。

今天下午本來是開著奔馳準備去談生意的,結果胡總一見著那男生,立馬下來跟他一塊進了地鐵,女秘書怕生意黃了,只得跟了上去。

沒想到的是,胡總進了地鐵,居然就那麽老實拘謹的坐在他對面。

沒有讓座那事之前,他甚至連一句話都不好意思開口跟人家說。

女秘書扶了扶額,感覺自己最近工作壓力很大。

何一間趕到試鏡的地方之後,給塗慕遠打了個電話,沒過一會就有一個男人出來接他了。

男人是劇組裏的副導,姓李,兩人進入走廊之後,何一間看見房間裏至少還排了一兩百個等著試鏡的人,而那個姓李的男人對此並不理睬,直接帶著他往導演的屋子走去。

進去之後,何一間沒看見塗慕遠,只見著一個黑發裏參雜著灰發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,跟一個女人聊著天。

這兩人何一間都認識,灰頭發的那個男人叫許程,現在估計也四十多了,是個名導,擅長拍商業喜劇片。

他剛出道那會瘋狂喜愛的是警匪片,只不過那時警匪片已經過時了。

他拍了幾年警匪就撲了幾年街,最後惱羞成怒拍了個迎合市場的爛俗喜劇片,在春節賀歲檔跟一幫大制作搶票房,沒想到還真讓他搶贏了,他那部喜劇片,成了當時最大的黑馬。

票房口碑全都爆炸,而他也憑借著這部“爛俗片”一飛沖天。

至於另一位女士……三十來歲,叫做陳德齊,是塗慕遠的經紀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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